第665章

洞穴底部井喷的魔素大潮中。
　　斑斓光影旋涌的大潮，正卷起瑰丽幻变的一道道喷泉，在“桥体”空腔内反复冲刷震荡。
治安官暴露在魔素喷泉中的皮肤,受到其中蕴含的人性沉淀物刺激,⑥陵⑵II删四⒏VIII事开始变得灰暗而坚硬,一枚枚花纹美丽的纤薄鳞片在脸上浮现,连羽毛帽也被再次长出的大角顶落,暴露出更多属于恶魔的特征。
　　但他原来成熟而阴冷的脸庞，却向更年轻而中性的柔和轮廓转变，胡须和皱纹也缓慢褪去，配上那副总是玩世不恭的表情，俨然是一副红颜美少年的诱惑皮囊。
　　“甚是壮观。”
　　恢复梦魔真容的治安官，眯眼打量着这座连接地渊的水晶大桥内部——作为流水神术与人性洪流结合而诞生的奇迹，连结着真正的冷湖源流之力。
　　他随即上演着比岩羊还要灵巧的悬崖舞步，在凸起的星石丛间一步步翻腾跳跃，滑入了“桥体”连通的深层隧道。
　　而在底部磅礴转动的大漩涡中——是色彩斑斓扭曲的深水，散发着充斥血腥的浓厚气味，似乎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生物的体液。
　　“露扬小姐，看到了吗？”
　　治安官俯瞰着脚下似徘徊着无数怪异生命影子的深湖，口吻复杂道。
　　“所谓奇迹——并非人们想的那么慈悲，反而可能成为吞噬一切的梦魇。”
　　在他脖子边，有着艾尔莎脸蛋的影子，陡然拉长了头颅——就像是怪诞噩梦中才会出现的人头蠕虫。
　　她垂落雪白的发丝，仿佛活生生的触须一样探入水波中，感知着人性之潮的流向。
　　“就在这下面，冷湖的诅咒之源，正从神的子宫中溢出，里奥斯先生，请继续你的演出吧。”
“要我跳进去①⑵陵散二霖企四拔吗?”
　　治安官有点难以忍受的模样。
　　“没问题的，你可是恶魔——本小姐的影子，还会保护你哦。”
　　在粘稠如烂泥的黑影，顺着梦魔的体表覆盖、流淌到四肢，宛如穿上一件诡异的潜水服后。
　　治安官只能捏着鼻子，跳入沸腾的光影漩涡中，向着这融合了无数生命和灵魂熬煮的羊水大汤内坠落。
　　能洞悉超乎人类想象的资讯的梦魔感官，随即被泛滥的能量洪流淹没了。
　　作为冷湖学派的资深成员，他已然推导过“胎动之桥”的本质是什么。
　　岩之精华与灵脉源泉的交融，汇集着海量的灵性沉淀物，在大地深处的烘炉中熔炼百年，才造就出如此坚固、庞大又纯澈的物质。
　　冷湖两个世纪来——大地脉生生不息循环的结晶，与卷涌灌入的湖水，此刻在里奥斯眼中，形成了两道交相辉映的漩涡，把一切激昂、悲怆或痛苦的灵魂，卷入到岛心深处的摇篮中。
　　本是封印神的圣物，却成了与神明沟通的桥梁。
　　无论已死去还是活着的生命，都通过这座仪式之桥，被引导入神骸深处——渴求孵化后代的子宫中，在那儿与神的梦境接触。
　　体内流着的梦魔之血，让他方形的瞳孔，能看到灵魂们寻求的归宿——所有人都隐隐听到一个渴望孕育孩子的母亲的声音。
　　“就这么想要孩子吗？”
　　里奥斯在泛滥上升的羊水泡沫中下潜，在晶体破裂的孔洞中曲折穿梭后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片温暖而闪耀、照透着苍白光辉的宽阔水域，四面是蔓生着珊瑚礁似物质的暗红色肉壁。
　　不，不是珊瑚礁，是疑似血管网脉的器官。
　　“我们到了，到邪神的体内了——神骸真的在活性化。”
　　他和艾尔莎的影子，开始使用心念沟通。
　　治安官屏住呼吸环视着周围——
　　众多潜入神骸的奇形怪状的水鬼和海魔，此刻都失去了原来凶猛暴躁的活力，化作重温母亲怀抱的幼体，无需为食欲和地盘烦恼，陷入半透明的荧白色气泡膜包裹中安睡。
　　在密密麻麻的发光触须和毛细血管缠结的脐带连结下，它们的外壳和内脏无声无息的剥落消失，变成了血肉半溶解的胚胎，正在重新塑造生命的形态。
　　“这些海族，都在转化成另一种生命？”
　　治安官瞪大眼睛为之惊叹。
　　“太神奇了，就像是毛虫在茧内的羽化，蝌蚪的再发育，不，比那更本质的转化——神的力量，结合着大地脉的共鸣，似乎在根据每一种生命的适应性，调和出某类更高级的形态。”
　　影子艾尔莎观察着神明孵化众生的摇篮，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妖异的殷红，似乎陷入某种狂热的畅想中。
　　“啊，真想和小安一起来，她要是看到这幅景象，一定会觉得浪漫的。”
　　“好了，露扬小姐，你接下来打算惹怒这位哺育孩子的母亲吗？”
　　治安官摇头慨叹着。
　　“哈哈，光凭对肉体的创伤，是无法打倒一尊神明的，我应该带更多情报回去，小安一定会奖励我。”
　　艾尔莎眨眨眼摆出了翘首以待的怪笑。
　　“里奥斯先生，现在该你展露梦魔的本事了——带我潜入翠丝提的梦境吧。”
　　“你果然打着这个主意——潜入一尊邪神的梦境？当我疯了吗？”
　　“难道不是空前的壮举吗？有本小姐在见证呢。”
　　艾尔莎蛊惑的笑容中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。
　　里奥斯深深盯了影子少女一眼。
　　“是啊，如此壮举，何其幸甚。”
　　他漠然闭上了眼眸，陷入深沉的黑暗。
　　起初是不见五指的深渊，意识如赤裸的胚胎一般蜷缩着，只有潮水深邃的波纹在身边飘荡。玐
　　而生命是黑暗中闪耀的光，里奥斯逐渐看清了无数浮动在浪潮中的星火，是在摇篮中等待孵化的生灵。⑶
　　那些被拖拽到人性深渊中的幽魂，以翠丝提之歌的旋律，献上致众生的摇篮曲，引导着源源不绝的记忆和爱欲，流向神的梦境。霖
　　“老师，原来你也在这儿吗？”疚
　　在这记忆之潮中，他看见了过去的爱憎与流离。另
　　血色中憧憬的身影已然逝去——此后的人生，只剩下凄凉、深邃而哀伤的荒野——恍如寻食的梦境里，只有冷湖广漠的湖面和平原，而他在这荒野中孤身一人漫无止境地流浪。企
　　“里奥斯先生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就
　　艾尔莎的影子，疏忽漂浮在人性的深渊中，和他一起置身于神的梦境。呜
　　“只是一些无聊的往事。”扒
　　治安官面无表情抬起头，深入神的梦境，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进食的冲动。踆
　　“哦？”影子艾尔莎努力拍着小手，面对着无数星火包围中，隐隐浮现的伟大轮廓，“值得庆贺，你成功了——让我们看看翠丝提，现在是什么模样吧。”
　　他们眼前奔涌的人性洪流，既如腐烂沉闷的泥沼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