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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里奇怪？我帮你看看。” 楚璟喉头滚动，这话几乎是未经思索便脱了口。晚风透过窗棂拂动帐幔，将他耳尖的绯红映得明明灭灭 —— 这位平日里在侯府说一不二的世子，此刻却像个偷藏心事的少年，硬着头皮低下头时，发间玉冠险些被帐钩勾住。
顾兮歪坐在锦被上，她生得一张圆融讨喜的小脸，眼下那颗朱砂痣在烛火下若隐若现，偏偏肩线与腰肢的弧度又透着少女初长成的玲珑。楚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垂落的裙裾，那截雪嫩的脚踝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夫君在看什么？” 顾兮仰头望他，睫毛像振翅的蝶，眼底盛满了未经世事的清澈。她自幼被顾夫人护在掌心，连绣房窗外的海棠都不许下人随意修剪，更遑论男女间的情事。当楚璟的手掌轻轻覆上她膝头时，她只觉那温度烫得惊人，却误当作是自己白日里贪凉着了寒。
“只是觉得…… 你今日的嫁衣很衬你。” 楚璟避开她的视线，指尖却不自觉地着锦被上的缠枝莲纹。他原是被长辈安排了这桩婚事，只当是履行世子的责任，却未想过掀开盖头的瞬间，会被这双毫无防备的眼睛搅乱了心湖。顾兮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，裙角的珍珠璎珞发出细碎的轻响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：“若觉得不适，便告诉我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身侧缓缓游移，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，却又放轻了力道，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柳絮。顾兮痒得缩了缩身子，腰肢不自主地弓起：“夫君…… 你的手像小猫的爪子。” 她皱着鼻子抱怨，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嗔怪，反倒像是在描述一件有趣的玩物。
楚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见过太多故作矜持的大家闺秀，却从未遇过如此首白的女子。当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腕骨时，那细腻的触感让他猛地攥紧了拳。帐外更夫敲过三更，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他忽然意识到，这顶红绸喜帐，早己将两人的呼吸与心跳织在了一起。
顾兮忽然轻哼一声，身子微微颤抖起来。她不明白为何胸口会泛起潮热，更不懂为何楚璟的靠近会让她想起幼时偷喝的桃花酿 —— 甜得发腻，却又带着让人头晕的后劲。楚璟察觉到她的僵硬，立刻收回手，掌心却己沁出薄汗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 顾兮咬着唇，指尖绞着被角，“像是…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撞。”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，只能用手轻轻按在胸口。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那抹因困惑而泛起的红晕，竟比妆奁里的胭脂还要动人。
楚璟喉头一紧，忽的想起白日里母亲的叮嘱：“顾家小姐单纯，你需多些耐心。” 他原以为这 “耐心” 是指包容她的不谙世事，此刻才明白，这份单纯本身，便是最锋利的刀刃，轻易就划开了他层层叠叠的伪装。他俯身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，指腹擦过她耳垂时，感受到那肌肤下细微的战栗。
“别怕，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，“我在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兮忽然发出一声轻呼，像受惊的小鹿般攥住了他的衣袖。楚璟立刻顿住动作，只见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睫毛上甚至凝了颗晶莹的水珠。他心中一慌，下意识地用袖口替她拭去：“怎么了？可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疼……” 顾兮的声音细若蚊蚋，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，“夫君，我好疼呀……”
楚璟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。他从未想过，一向沉稳的自己会在新婚之夜如此失控。他放柔了动作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，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帐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温柔，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花影，与帐内交缠的身影相映成趣。
顾兮渐渐不再瑟缩，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。她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清香，忽然觉得那莫名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。她想起幼时生病时，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，轻轻拍着背哼着摇篮曲。只是此刻抱着她的人，有着宽阔的肩膀和低沉的嗓音，让她莫名地安心。
“夫君……” 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“你以前…… 见过我吗？”
楚璟一怔，低头看见她仰着小脸，眼睛里水光潋滟。“见过的，” 他顿了顿，指尖划过她眉心，“在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。”
顾兮 “哦” 了一声，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。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，眼皮渐渐沉了下来。楚璟看着她安然睡去的模样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唇角还微微上扬着，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。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，却在触碰到她小腿时，感受到她细微的瑟缩。
心中某处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原以为这场婚姻是枷锁，是责任，却在这一夜之间，读懂了 “夫妻” 二字的分量。他侧身躺着，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 —— 挺翘的鼻尖，圆润的下颌，还有那因为刚才的折腾而微微红肿的唇瓣。
“傻瓜。” 他低声呢喃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，楚璟才终于合上眼。怀里的人睡得正酣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，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他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，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喷洒在颈间。
这顶红帐里的一夜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，浇透了他原本按部就班的人生。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，但此刻，他只想护着怀里这株未经风雨的娇花，让她永远这般天真无忧。
顾兮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，嘴角溢出一丝笑意。楚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弯起唇角。或许，这场被安排的婚姻，也并非全是无奈。至少，他此刻内心的想法是想呵护着她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