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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下，合租房小小的公共区域因为陈妍和阿琛的笑闹显得温暖而局促。林泽却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。他靠在房间的窗边，手机震动，屏幕上弹出熟悉的联系人，是母亲。
“泽子啊，吃饭了没有？”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乡音的温柔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。
“刚吃过，妈。”林泽挥一挥手，那边的陈妍善意地比个嘘手势，把音响关了。
“这些天，投工作咋样？有没有新消息？妈不是催你，是怕你自己窝着不说话，心里憋着难受。”
林泽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：“还行，都在面试，有点难，但我努力着。大公司要筛几轮，基本简历通过才有后面的事。”
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，母亲突然低声说：“你是清北出来的，哪怕不比别人的家底，气场也不能太低。工作、房子，不要求你多富贵，但做事做人都要体面。咱家钱不多，但从小到大，妈都教你，出门在外，别让人瞧不起。”
林泽顿了顿，记忆里浮现起小时候母亲给自己洗校服，给父亲熨西装的画面。老宅墙上常贴着一个词条：“体体面面过日子。”小时候他把它当作生活无趣的象征，但长大后的他，慢慢明白——母亲要的不只是“体面”，更是尊严，是即便没什么资本也要昂着头出门的底气。
“妈，现在竞争太卷了，好多同学在比offer，比谁进大公司，比谁工资高……有时候我真怀疑，这年头‘体面’是不是只能靠家里帮，靠背景拼？我都快累散架了……”
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孩子，这世界没道理全是你能掌握的。有人生来就有靠山，有人要凭本事一步一步爬。你是后者也不怕，只要你做人做事让自己舒心、公道、有底线，就算房子小点、工资低点，咱不求人、不失礼，不亏欠。那就叫体面。”
林泽低下头，忽然有些哽咽。“妈，要是实在找不到好工作，会不会让你失望？”
“傻孩子，你爸要是在，还能说你几句。可妈一想到你能独自来大城市生活，投简历碰壁、吃苦受气都能抗，不偷懒不做坏事，妈再苦也不会失望。人要有骨气，不必跟风攀比、也不必贬低自己。”
灯下，林泽的脸映出一层微光。他终于理解了所谓“体面”有时不是票子、车子、房子，而是面对挫败时不自卑、不失信，愿意在坎坷里摸索、在波折后自尊地战斗、温柔地面对父母。
无论大城市的门槛如何高，母亲的那份期望和叮嘱，最终汇成一句低低的人生箴言：
“所有的体面都要靠自己活出来——跌倒了不要紧，擦擦灰，下一步走得更真切，那就是家风，就是人生的根。”
电话挂断，林泽忍不住眼眶一热。他在日记本上写道：“体面从来不是外物给的，是经历里练成的气质，是亲人句句唠叨后的底色，也是无数次失败后我还能抬头走路的勇气。”
夜色更深，他抬头望向窗外东海的万家灯火，心底一阵从未有过的踏实悄然升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