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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色剑光消散时，楚青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不是虚无，而是比虚空更粘稠的黑暗。每一粒光子都在抵抗吞噬，却在触及他肌肤的瞬间崩解成血色齑粉。这里没有时间，没有空间，只有归墟本源在血管中奔涌的低语："你以为斩断枷锁就能超脱？可笑，没有吾的允许，连死亡都是奢望。"
血肉在腐烂。
不，是重组。楚青的骨骼正在青铜化，每一寸血肉都嵌入逆命者的记忆残片。他看到银甲青年在星墟自爆时，眉心血核中飞出的不是神魂，而是上万把青铜钥匙；看到初代目族长自刎时，喷溅的鲜血里游动着细小的归墟之影；看到七盏古灯在剑冢中燃烧时，灯芯里蜷缩着无数扭曲的婴儿——他们都在尖叫同一个真相。
"诸天万界是归墟的养料，而我们，是它撒向混沌的饵料。"
楚青在血肉重组的剧痛中笑了。他咬碎舌尖，将混杂青铜与血的唾液抹在眉心血核上。那滴混合液腐蚀出幽蓝火焰，烧穿了黑暗中凝视他的亿万双眼睛——那是被锁在时间长河里的逆命者残魂，此刻正以贪婪的目光舔舐他的痛苦。
"吃啊。"楚青将手插入胸膛，掏出血淋淋的心脏，"来啊，把归墟的奴隶养成新的祭品！"
心脏在掌心炸成血雾，每一滴血珠都化作青铜牢笼，囚禁着嘶吼的残魂。归墟本源发出尖锐啸叫，楚青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血管网。当血管完全覆盖体表时，整个虚空开始震颤——他成了连通混沌与秩序的通道。
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雷霆劈落。
这是诸天万界的惩戒，是亿万纪元以来对悖逆者的杀伐。楚青仰天长笑，举起被血与青铜铸就的右臂。雷光撞上他臂甲的刹那，突然调转方向劈向远处虚影——那是正从混沌深渊爬出的归墟之主完整身躯。
"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了。"
楚青踏出第一步，虚空塌陷成青铜炼狱。被囚禁的残魂们开始疯魔，他们撕咬血管，啃噬血肉，却被青铜法则炼化成新的燃料。当归墟之主的利爪撕裂空间时，迎接祂的是千万把逆命者的断剑——那些剑刃上刻着所有失败者的名讳，此刻正在血雾中嘶吼着复仇。
剧痛让楚青清醒。
他忽然看清战场真相：所谓雷霆，是诸天万界自毁的枷锁；所谓归墟之主，不过是诸天对逆命者最后的威慑。他停下脚步，任由青铜血管被雷霆熔化。在焦黑的伤口处，金色道纹破体而出，与远古青铜古树的枝桠共鸣。
"原来吾一首是棋手。"
楚青撕开胸膛，将心脏捏碎成粉末。金粉混着青铜汁液在空中勾勒出星图，正是诸天万界的原始构造。当第一缕星辉触及归墟之主时，那伟岸身躯突然龟裂——它不过是诸天投射在混沌中的投影。
混沌深处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。
楚青的身体开始溶解，青铜与血肉化作光雨坠落。在意识消散的刹那，他看见银甲青年的虚影从时间长河走出，对方冲他点头轻笑："看见混沌尽头的光了吗？那是你种下的因果。"
世界安静了。
寂静中，一枚青铜碎片从虚空中浮现。碎片上刻着楚青的眉心血核图腾，正随着无形之力轻轻震颤。远处，被重创的归墟之主蜷缩成团，腐朽的胸膛里传出幼生儿的啼哭——那是被剥离的本源在重构躯壳。
青铜碎片飘向未知的深渊。
下一场轮回，必将带着这缕因果重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