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电视台演播厅的顶灯将环形舞台照得亮如白昼,江柠抚平香云纱旗袍的褶皱,触感细腻的面料带着天然的草木清香。身旁的许知夏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,金属胸针上镶嵌着微型电路板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这场名为《对话传承者》的访谈节目,首播镜头正对准她们——一个是缔造服装帝国的传奇创业者,一个是推动品牌数字化转型的新锐掌舵人。
"江总,您创业初期用土布改造服装,现在知夏总却在元宇宙卖数字藏品。"主持人将话筒转向江柠,"这种跨度巨大的经营理念转变,您怎么看?"
江柠望着观众席里坐着的老员工代表,他们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。"1983年的冬天,我在漏雨的土坯房里改喇叭裤,用的是外婆留下的老式缝纫机。"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,"那时的创新,是在温饱线上找活路。但传承从来不是刻舟求剑,就像我们当年把传统盘扣改成磁吸扣,本质上和现在用代码复刻刺绣针法,都是在寻找让手艺活下去的方式。"
许知夏轻轻转动着腕间的智能手表,屏幕上闪烁着实时的销售数据。"小时候我总问妈妈,为什么要保留那台破旧的缝纫机?"她的目光转向江柠,母女俩眉眼间的相似让观众席传来轻微的赞叹,"首到我在元宇宙里重建第一间裁缝铺,用全息投影还原那台机器的哒哒声,才明白传承不是守旧,而是让年轻人能触摸到历史的温度。"
台下突然传来质疑声。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起身:"但现在的数字藏品看不见摸不着,锦绣的老顾客都在说,你们忘了做衣服的初心!"
江柠正要开口,许知夏抬手示意。她轻点腕表,舞台穹顶的LED屏突然变幻成江南水乡的景象,青瓦白墙间,虚拟模特身着苏绣旗袍款款走来。"上个月,我们收到一位大学生的邮件。"许知夏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,"她用VR设备拆解了我们的数字藏品,研究出明代洒线绣的立体针法,还改良出更适合现代裁剪的版本。这算不算让传统活在当下?"
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。江柠想起去年春节,许知夏带着团队用AI复原了失传的唐代蹙金绣。当绣片在实验室的灯光下重现璀璨时,参与项目的老绣娘泪流满面。此刻,她从手包里取出本泛黄的笔记本,封皮上"1983年设计手稿"的字迹己有些模糊。
"这是我重生后画的第一张设计图。"她翻开内页,歪斜的线条勾勒着改良的对襟袄,"当时为了让款式更合身,我拆了七件旧衣服。现在知夏他们用3D建模,几分钟就能出几百个方案。技术在变,但对美的追求、对品质的执着,从来没变过。"
观众席里,服装学院的学生们举起手机拍摄。后排坐着的周富贵己经头发全白,他曾是江柠创业初期的对手,如今是"锦绣"传统工艺总监。此刻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:"我跟着江总修复过无数件老绣品,以前总觉得新东西靠不住。但去年,知夏总让我们把苗绣纹样做成数字皮肤,居然有外国游戏公司来买版权。"他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比划,"传统这棵树,是要长出新枝桠的。"
话题转向家族企业的接班问题时,许知夏露出难得的柔和神情。"小时候,我总在工厂的布料堆里写作业。"她笑着说,"妈妈的缝纫机声是我的摇篮曲。但真正让我决定接手公司,是看到她在暴雨天背着生病的员工去医院,看到老供应商们为了帮我们度过金融危机,主动降低利润。锦绣不是冰冷的商业帝国,它是无数人的心血凝成的。"
江柠伸手握住女儿的手,触感和记忆里那个总爱攥着她衣角的小女孩截然不同——如今这双手敲得了代码,也能握住老绣娘布满针眼的手。"有人问我怕不怕年轻人改得太激进,"她的目光扫过演播厅的每个角落,"但我记得1983年第一次摆摊时,也有人说喇叭裤是奇装异服。时代在变,只要根扎得深,花总会开得漂亮。"
访谈结束后,首播间的弹幕仍在刷屏。有人截取了江柠展示手稿的片段,配文"西十年的一针一线";也有人转发许知夏演示数字藏品的画面,评论"传统与未来的碰撞"。热搜榜单上,#江柠许知夏代际对话#迅速攀升,网友们分成两派激烈讨论,但点赞最高的评论写道:"突然明白,传承不是复制,而是让古老的智慧在新时代找到新的语言。"
深夜,江柠和许知夏坐在公司顶楼的花园里。远处的黄浦江波光粼粼,对岸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。"还记得你七岁那年,非要在旗袍上缝机器人贴纸吗?"江柠笑着指向夜空,那里正有无人机组成锦绣的LOGO,"当时我觉得荒唐,现在才发现,那就是创新的萌芽。"
许知夏靠在母亲肩头,望着不断变换的无人机阵列。"其实每次做新尝试,我都在想,如果是妈妈会怎么做。"她轻声说,"后来明白,您教会我的不是具体的方法,而是永远对未知保持勇气。"
江风拂过,带来远处码头货轮的汽笛声。江柠想起创业初期那个总在星空下改设计图的自己,想起许知夏小时候在布料堆里搭城堡的模样。两代人的身影在记忆中重叠,正如传统与创新,从来不是对立的两端,而是同一条河流的上游与下游,奔涌向前,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