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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下雨天抢修设备，摔断了半月板。"教练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早饭，"医生说再投球可能会瘸。"
我僵在拐角处，突然想起上周暴雨训练时，教练坚持让我们提前结束，自己却冒雨检查器材的身影。当时他弯腰的动作确实有点...
"班小松！"教练的喊声把我惊醒，"你要和蚂蚁赛跑吗？"
搬着球箱回来时，看见邬童正在模仿教练的投球姿势。阳光穿过他扬起的发丝，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。不知怎么的，我忽然想起那张旧照片里年轻的陆教练——他们连皱眉时额头的纹路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"今天我们练触击。"教练从箱子里挑出几个磨得发白的旧球，"用这些。"
焦耳哀嚎："这球都掉皮了！"
"正是要你们感受。"教练把球在掌心转了转，"职业选手要适应任何状态的球。"
轮到尹柯击球时出了状况。他挥棒瞬间突然皱眉，球擦着棒子边缘弹出老远。
"手怎么了？"教练敏锐地抓住他手腕。我们这才看见尹柯的虎口磨破了皮，血丝渗进球棒的缠带里。
尹柯难得表现出一点举措："昨晚加练太久..."
"所有人集合。"教练的声音陡然严厉，"看看他的手。"
我们围成一圈，尹柯的手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惨烈——水泡叠着水泡，有些己经破了。
"这就是不加防护加练的结果。"教练从急救箱取出碘伏，"后天的练习赛还想上吗？"
尹柯猛地抬头，眼镜滑到鼻尖："练习赛？"
"刚接到的邀请。"教练给他涂药的动作意外轻柔，"市一中，他们去年是全国八强。"
整个球队瞬间炸了锅。栗梓激动地蹦起来撞到低矮的树枝，沙婉的笔记本掉进了水坑。我正要欢呼，突然发现教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班小松当首发捕手。"
我张着嘴傻在原地。捕手？我一首是游击手啊！
"教练我..."
"你接我蝴蝶球时虽然狼狈，但反应够快。"教练把绷带剪断，"况且——"他指了指我的笔记本，"全队只有你把每个人的击球习惯都记下来了。"
邬童突然把胳膊搭在我肩上："我会投慢点的。"
"喂！"
傍晚加练结束，我们三个照例最后走。路过器材室时，尹柯突然停下："你们听。"
细微的水滴声从里面传来。推开门一看，屋顶漏雨正巧滴在装旧照片的纸箱上。邬童一个箭步冲过去抢救，却带倒了旁边的置物架。哗啦一声，有个金属盒子滚到我脚边。
盒盖摔开了，里面掉出一枚褪色的铜牌和几张病历单。我弯腰捡起，最上面的诊断书上赫然写着："膝关节粉碎性骨折，建议立即手术"——日期是十年前暴雨灾害那天。
我们三个面面相觑。病历单背面用铅笔写着小小的字："如果当时没去抢修发球机，如果手术再早两天..."
"找到了！"邬童突然从箱底抽出一张光盘，"《蝴蝶球教学录像》！"
尹柯迅速把病历单塞回盒子，但我注意到他手指在发抖。当我们轻手轻脚关上门时，雨声中似乎混进了谁的叹息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破天荒第一个到校。刚推开操场铁门就愣住了——陆教练独自在投手丘上练习，右腿明显不敢吃重，投球全靠上半身发力。他脚边放着那个金属盒子，敞开的盒盖在晨风中轻轻晃动。
我正犹豫要不要过去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邬童和尹柯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邬童怀里还抱着那盘录像带。
教练终于发现了我们。他擦了把汗，目光落在录像带上时明显怔了一下。
"教练，"邬童上前一步，"能给我们讲讲真正的蝴蝶球吗？"
阳光刺破云层，照在教练眉间的疤痕上。他忽然笑了，伸手接过录像带："去把投影仪架起来吧。"
当我们七手八脚在活动室准备放映时，尹柯悄悄碰了碰我胳膊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教练正把金属盒子收进包里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活物。
录像带开始播放时发出沙沙的噪音。画面里的陆教练比现在年轻许多，正在演示握球手法。看着看着，我突然发现不对劲——视频里的投球姿势和现在教练教我们的完全不同！
"这是最初的版本。"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后来我改良了发力方式..."他走到屏幕前指着自己的膝盖，"这样不容易伤到。"
邬童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："我能学会吗？"
"要付出代价的。"教练的声音很轻，"可能是一整个夏天的游戏时间，可能是..."他的目光扫过尹柯缠着绷带的手。
活动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老式投影仪的运转声。我望着屏幕上定格的年轻笑脸，又看看眼前教练眼角的细纹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"我学。"邬童突然说。
"我也要学！"我赶紧举手。
尹柯想了想："教练，能先教我们保护手腕的方法吗？"
教练大笑起来，眼角挤出深深的纹路。他转身在黑板上画起复杂的力学图解，阳光把他投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首延伸到我们脚下。
……
比赛前夜的雨下得人心烦。我蹲在活动室地上粘打滑的钉鞋底，胶水味熏得眼睛发酸。邬童突然把手机伸到我面前，屏幕上是市一中棒球队的专访视频。
"看他们王牌投手的球速。"邬童戳了戳屏幕。画面里那个梳小辫的男生投球时，测速器显示"142km/h"。
我手一抖，胶水挤多了："这、这比邬童你还快啊......"
"所以要用蝴蝶球。"尹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，怀里抱着厚厚一叠资料，"我分析了他们最近十场比赛的数据，第七局防守会松懈。"他眼中反射着密密麻麻的图表，"如果前六局能咬住比分......"
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撞开，栗梓浑身湿透地冲进来："不好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