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6章

珍。
　　“小安快看，这枚是你们加尔兰提亚的古代树币！奥加开国时发行的‘金杜尔特’也有，印着狂王的头像呢。还有百花城邦的‘花神弗罗林’，萨德的三贤帝钱……该死的海盗不管谁都打劫啊，干这行太赚了吧。”
　　“你不担心财宝上有诅咒吗？”
　　两条细长的影子小手，突然绕过安迦叶的脖子，捧住了少女秀美的脸颊。
　　影子拟态成的艾尔莎，把脸暧昧地倚在安迦叶肩上，不怀好意微笑着，打断了龙裔的兴致。
　　“脑子里全是原始欲望的野蛮人，指望你保护小安，真是一点靠不住呢。”
　　眼见歌莉娅瞬间捏崩钱币，贵金属上历史古老的各色浮雕，都被印上深深的指痕。
　　安迦叶赶紧从脸上扯开艾尔莎的双手，咳嗽一声，缓和气氛道。
　　“别闹了，我们还在敌人巢穴里呢。”
　　此时舱内的晃动不再那么剧烈，“幽鬼鲨”号的船体似乎恢复了正常的平衡状态，让少女们得以安稳驻足于稍微倾斜的甲板上。
　　安迦叶蓦然举剑，照亮血肉珊瑚丛中昏暗的一角。
　　“看，又来了。”
　　蜷缩在簇生珊瑚礁中的一头水鬼，挣脱了周身几乎与外皮粘结的珊瑚枝杈，撑着生锈的短矛站起来。
　　在泡沫血浆的诡异涌动中，泡得浮肿发烂的活尸，再次勉强变化成了李昂的形貌。
　　“各位，我得声明一点，在船舱内，普通的手段，是杀不死我的。”
　　小鲨鱼从容打着招呼，边抬起了手掌。
　　十多道赤芒激绕的光点，在舱内空气中摩擦出一闪即逝的电火花，飞射向李昂。
　　“嘴硬的小子，多杀你几次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歌莉娅故技重施，把钱币当做偷袭的暗器射出，却被小鲨鱼全部稳稳接住。
　　从盐霜凝结的带蹼指掌间，冒出了焦热升腾的灰烟。
　　李昂松开拳头，哗啦掉落一地半熔解的金币。
　　“难得有客人登船，本船长想好好招待一番。”
　　他继而摊开双手，示意暂停战斗。
　　“财宝也好，我的命也好——都已经是赌局上的筹码，何必着急呢？”
　　“可财宝和这艘船，已经归我们了。”
　　歌莉娅不屑冷笑着。
　　“想怎么处理战利品，轮不到你说话。”
　　“歌莉娅，等等。”安迦叶却貌似感兴趣地放下剑，“让我们请教下李昂少爷，他打算怎么赌。”
　　少女胜券在握地转着心芽之杖，指向了李昂背后的珊瑚丛壁垒。
　　“‘幽鬼鲨’号的核心，就在藏宝室深处吧——你在守卫着鬼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　　小鲨鱼显然还留有余力——虽然和这疯子交涉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，但安迦叶的直觉告诉她，想要俘虏鬼船，没那么容易，不如先听听李昂的意图。
　　“是有什么遗言想交代吗？”艾尔莎也配合着发出嘲讽。
　　“有一点，你说错了，最后一道防线不是我。”
　　小鲨鱼负手侧过身，毫不在意将后背暴露给敌人。
　　“‘幽鬼鲨’号最可靠的压舱石——就是过去三百年，最终沦为祭品被吞噬的船长们。”
　　鲨鱼嘴挤出一丝残忍的笑容，李昂斜着头回眸，轻声提醒着敌人们。
　　“你猜猜他们为什么——还没被放出来攻击入侵者。”
　　安迦叶面不改色地对上水鬼扭曲的眼神。
　　“是你在压制他们吗？”
　　“没错。”李昂转身微微鞠躬，“现在愿意听我的请求了吗？”
　　安迦叶手上的剑光悄然消退——少女拄着法杖，蹚过脚下的金币堆，踏入已在甲板上四处蔓生的蘑菇圈中。
　　“请直说，趁我们还有耐心。”
　　小鲨鱼转而环视着藏宝室，瞳孔渐渐失去焦距，再次化作两道浑浊旋转的涡流，似乎陷入深海水压般沉重的梦魇中。
　　“身为‘契约者’的历代船长，一旦开始为‘幽鬼鲨’号服役，却迟迟无法寻找到‘神骸’，就会因诅咒而发疯，直到灵魂成为鬼船的一部分。”
　　“过去的家主们，为了延缓诅咒的吞噬，于是把‘幽鬼鲨’号封印在溟海中，只在必要时刻释放它出去猎食。”
　　“没有办法永久封印它吗？”
　　安迦叶皱眉质疑道：“你们成为了石湾领的大贵族，却还在坚持海盗那一套——有了上岸重新做人的机会，就没想过摆脱邪神的操控？”
　　“我说过，‘幽鬼鲨’号是‘刻托神’对祖先的恩赐——赐福和诅咒一体两面，与我们的灵魂联系如此紧密。”
　　李昂抬起一只盐霜板结的手掌，着迷而又迷惘地看着那由神力凝结的苍白美丽的结晶，侵蚀着不属于自己的血肉。
　　“没有船长操控，它会彻底失控，沦为灰鲨群岛和海魔族群的灾难——必须要有人奉上灵魂，成为引导它前进的舵盘。”
　　男人口吻中浓厚的无奈，来自一个海盗家族数百年来——血腥气沉积不散的历史。
　　“而到了三十年前，叔祖的计划成功后，父亲接管了家族，他杀光了所有血亲，只留下最小的侄女，把她囚禁在岛上，而后生下了我们。”
　　李昂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　　“我有五个兄弟姐妹，狡诈的父亲，不愿成为‘幽鬼鲨’号的囚徒，于是把我们一起关进船里互相残杀，选拔下一任船长。”
　　“你们是自愿的吗？”安迦叶不为所动，冷淡问。
　　“当然——我们从小接受了海魔祭祀的训练，又被海盗生活培养成了合格的战士，都希望能让伟大的‘霜白死鳍’复活。”
　　“所以你认可了自己的命运，为‘鬼船’服役。”
　　歌莉娅冷笑俯瞰着水鬼，耐心从她脸上一点点流逝。
　　“不是这样。”李昂摇摇头，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。
　　“我听说有几种鲨鱼的幼崽，会在母亲肚子中就自相残杀。这样看‘幽鬼鲨’号才是我的母亲，与我不可分割的母亲，而我成为了她唯一的孩子。”
　　“原来是个恋母的小坏蛋啊。”艾尔莎扮着鬼脸嘲讽，“现在要找妈妈哭哭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激怒我了。”
　　李昂却露出一脸无所谓的神色，像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。
　　“说实话，今天的战斗，我已经很满足。”
　　“你们不是想夺船吗？”
　　他迈步向藏宝室深处走去，两侧形态妖异茂盛的血肉珊瑚，垂落着枝杈纤细繁密——犹如深海萤火虫群浮动的闪光触须，顽固阻挡着一行人的去路，却还是在李昂的抬手触碰下，向四周让开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　　“跟我来吧。”⑤
　　安迦叶环视左右，对同伴们点点头。易
　　歌莉娅默契地抓着战斧，走在安迦叶前头，为好友开路。泣
　　安迦叶托着跛脚，慢步没入血肉之墙的缝隙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