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架
“景珩，你听我说，”她用尽全身力气开口，“若我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萧景珩突然怒吼，剑刃插入地面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，“朕不准你再说‘若’字。你会活下去，定疆、安澜会平安降生，我们会看着他们长大，就像说好的那样——带他们去看黄河源头，教他们刻水闸、认药草，听他们叫第一声‘父皇’‘母后’。”
他的眼中泛起泪光，却固执地不肯落下：“你还记得吗？你说过，民间的百家衣要穿到七岁，那时孩子们就会懂，每寸布都是百姓的心意。你还说，要给安澜绣个药囊，给定疆刻个水闸模型。这些事，你必须活着和朕一起完成。”
姜绾望着他眼中的自己，忽然想起在凉州见过的双鲤泉——水面平静如镜，却藏着最深的暗流。她轻轻点头，取出玉镯残片，碎片上还留着他当年刻的“景”字。
“那就一起活下去，”她将碎片按在他掌心的碎玉上，“像碎玉合璧那样，永远不分开。”
酉时初，姜绾的剧痛突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漂浮感。她看见萧景珩的碎玉与她的玉镯合二为一，发出柔和的白光，白光中浮现出三百年前慕归雪的虚影。慕归雪身着治水甲胄，怀中抱着双生婴儿，婴儿的眉心正是与定疆、安澜相同的碎玉印记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姜绾轻声呢喃，终于明白姜氏女为何世代单传——因为每一代姜氏女，都在为双生护河人铺路。
“娘娘！皇子公主降生了！”稳婆的欢呼声打破虚空，姜绾感到腹部一空，紧接着听见两声清脆的啼哭。萧景珩转身时，正看见稳婆捧着两个襁褓，襁褓上的百家衣布头泛着金光，绣纹竟自动组合成护河神兽的模样。
“定疆，安澜……”他颤抖着接过孩子，发现长子的眉心是水闸形印记，次女则是药葫芦形，“原来你们真的是河神选中的人。”
姜绾望着孩子们通红的小脸，忽然笑了：“不，他们是大雍子民选中的人。”她伸手抚摸定疆的襁褓，歪扭的虎头绣纹下，藏着老河工的治水建言；安澜的护心符里，忍冬藤粉与碎玉共鸣，散发出安心的药香。
戌时初，椒房殿外的毒雾己退，只剩满地冰晶与药草残屑。谢凛单膝跪地，护腕破损处渗出鲜血：“陛下，黑龙命魂遁入黄河，末将在下游发现这个——”他呈上半块碎玉，上面的蝌蚪文正是洛书背面的阵图。
苏棠紧随其后，药箱倾斜，里面的护心符散落一地：“碎玉与孩子们的印记共鸣时，我听见黑龙的低语，”她望着襁褓中的婴儿，眼中闪过忧虑，“它说‘逆鳞将醒’，而洛书背面的阵眼，就在孩子们的印记里。”
萧景珩的指尖划过定疆的眉心，触感如碎玉般温润：“所以，它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，而是借双生血脉重启逆河阵，让黄河倒流，冲毁禹碑封印。”
姜绾将安澜抱在胸前，婴儿的小手攥着她的发丝，奶香混着忍冬藤香：“但它忘了，双生血脉不仅是钥匙，也是锁。”她取出锦鲤玉坠，金鲤与银鲤相触的瞬间，碎玉光芒大盛，在地面显形出完整的山河令，“定疆与安澜合璧，便是新的山河令。”
子时初，御书房的烛火跳动，将萧景珩的影子投在黄河舆图上。谢凛的银剑横在“洛书背面”的标记旁，剑刃上的黑龙鳞甲仍在蠕动，仿佛随时会破剑而出。
“根据老河工的口述，”苏棠展开羊皮卷，上面画着黄河源头的禹碑裂缝，“洛书背面藏着黄河的‘逆鳞’，激活逆鳞的关键，是双生儿的第一次啼哭。”她的银针在“逆鳞”位置画圈，“而黑龙，正在那里等着。”
萧景珩望着熟睡的定疆，婴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：“所以，我们要在逆鳞觉醒前，教会他们如何使用血脉之力。”他转头看向谢凛，“谢将军，即日起，定疆由你教导水闸之术；安澜，由苏姑娘传授医道。”
谢凛叩首：“末将定不负所托。”他的护腕突然发出微光，映出凉州双鲤泉的画面——泉水清澈如镜，倒映着雪山与星空。
苏棠取出樱桃木雕小药箱：“安澜公主的第一味药，便从忍冬藤开始。”她望着姜绾，眼中带着同为母亲的温柔，“娘娘放心，我会像守护凉州药圃那样，守护他们。”
卯时初，椒房殿的暖阁里，晨光透过纱窗，在婴儿床铺上洒下金线。萧景珩坐在床边，用指尖轻点定疆的鼻尖，小家伙皱了皱鼻子，发出奶声奶气的抗议。
“定疆莫闹，”萧景珩轻声哄道，“看这玉坠，是爹用黄河水凝的，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。”他转头看向安澜，小姑娘正攥着姜绾的手指，嘴角沾着奶渍，“安澜笑了，定是闻到你娘的樱桃香。”
姜绾靠在床头，望着眼前的景象，忽然想起民间的《摇篮曲》：“月儿明，风儿静，树叶儿遮窗棂……”她轻声哼唱，碎玉与玉镯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，落在孩子们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