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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秦溯从韩溺口中听到这事的时候，只觉得韩溺疯了。
赵仲之摆明了就是想借韩溺之手来对付自己，无论韩溺是否照做，那厮都不会有任何利益上的损失，成了，则秦溯吃亏，败了，于赵仲之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一枚棋子。
但韩溺却当真答应了下来，一副完全被解药拿捏的样子。
“这些天不见你理睬本王也就罢了，”秦溯幽幽地看向人，“难道你还真想帮赵仲之找出把柄来对付本王吗？”
韩溺正坐在对面喝着茶水，闻言忍不住呛咳了一声。“王爷，你当知我没有这样的心思。”
“那你打算如何找出本王的把柄？”秦溯反问道，“难不成你要巴巴地将自己送上去，说你就是本王的软肋？若是这样，倒还管点用。”
韩溺一瞬沉默。
不管怎么样，他做下的决定都不会以牺牲这位王爷利益为代价的，他只会担忧自己仰仗秦溯太过，决计不会将秦溯推出去替自己挡刀，韩溺垂下眼睫，片刻还是放下了茶杯。
“其实我是想伪造一个把柄，送到赵仲之的手中，”韩溺说道，“自然，我们主动送到他面前的把柄他定然不会相信，但若是我能找出零星一点线索给他，余下的叫他自己去探查，或许辛苦得来的罪证，他反而能深信不疑。”
秦溯挑起眉头。
“你打算如何？”
“我打算伪造王爷你要造反的证据，送到赵仲之手中。”
秦溯正端起茶杯想要饮茶，闻言手猛然一顿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……我想要伪造王爷你要造反的证据，”韩溺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照旧复述道，“不过我一个人做不来，大概还是需要王爷你帮忙。”
“你倒真是敢说，”秦溯抬眼看了眼他，几分好笑，“造反谋逆这样的事也能张口就来？”
“倒也不算张口就来。王爷手中田宅地契很多，若我没记错的话，王爷在京城三十里外有一处酒庄，专用于酿造美酒，先前京中还曾传过闲话，说那处私宅名义上是酒庄，实际是肃王豢养男宠的别苑。”
“京中有关本王的闲话，你也了解得这般清楚？”秦溯上下打量他，意味深长。
“听说一点。”韩溺说道。那还是因为之前赵仲之西处散播谣言，以至于韩溺心存担忧，特地去了解了一番，但秦溯的为人他是相信的，虽这性子是不正经了些，实际上绝做不出豢养男宠的事来。
“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拿这一点做幌子，让赵仲之以为城外酒庄名义上豢养男宠，实际上豢养的是私兵。”
秦溯的眼神忽然有些微妙的变化。“你真打算告诉他说本王有造反的嫌疑？”
“并不是首接告诉，”韩溺解释说道，“半月之后我会去和赵仲之说酒庄有异，关于其他的一切就装作并不知晓的模样，而以他多疑的性子必定会派人前去查探，这时候只需王爷借机配合。”
赵仲之派去查探的人，来一波杀一波，让秦溯的暗卫将那近百顷的酒庄围得如同铁桶一般，这样一来即便韩溺对于酒庄并没有透露太多的消息，但赵仲之反而会真的觉得酒庄里头的秘密不简单，进而起探究的心思。
“你是想借此以假乱真？”秦溯问道。
韩溺微微颔首。
届时赵仲之再深入查探，发现藏在酒庄中的“私兵”，他定然会沾沾自喜以为抓住了秦溯的把柄，在朝堂上行事更加的肆无忌惮，秦溯也可借此在暗中继续查贪之事。
日后赵仲之若真的想不开，将所谓私兵检举了出来，那么诬陷亲王的罪名，赵仲之也定然是背定了。
空手套白狼的法子，端看这招能不能见效，套上赵仲之这只陈年老狐狸了。
“本王酒庄里可没有男宠，”秦溯却嗤笑一声，“恐怕唱不了这场大戏。”
韩溺愣住。“那是再试试别的法子？”
其实他对自己所设的这个陷阱也并非全然自信，若是诓骗一下旁人也就罢了，但他所要骗的是那位内阁首辅，或许纵使他使尽浑身解数，仍逃不过那人的眼。
韩溺只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有什么漏洞，才被秦溯否决了。
然而座上王爷话语一顿，却扬起唇角：“本王确没有余力豢养什么男宠藏在酒庄，除非单单豢养你一人，那倒是绰绰有余。”
“王爷！？你这种时候还在开玩笑？”韩溺不满地抬起眼。
“本王的意思是以男宠为引，赵仲之是不会信的，好歹他与本王打交道打了这么多年，他知道本王是不屑于拿这种事作为遮门面的东西的，”秦溯站起身，慢条斯理说道，“但除此之外，你的一切计划都在理。”
“那就是可行的了？”韩溺问道。
秦溯微微颔首。
或许他该收回前几日他对韩溺说过的话，他曾说韩溺要拿什么与这个老狐狸去斗，不过现在看来，如同雏鹰一般，这家伙初入官场确实青涩不假，但己经能学着去与人博弈算计了。
若这计划真是不成，之后也有他来兜底，总归是出不了大错的。
“你不是要借此探明当初你父亲枉死的真相么？”秦溯说道，“尽管试试吧，本王不会来插手阻止你，只愿你像今日这般遇着难处了，再来寻本王就好。”
韩溺一瞬心中微动。
“还有前些日子本王找理由责罚你的事，”秦溯瞥了眼韩溺腰下的位置，“本王也该向你道一回歉，瞧见你这些时日在吏部一首避着本王了——那魏弱，如今你又准备与本王公事公谈到什么时候？”
韩溺猛然一愣。“王爷？”
秦溯又俯下身来，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眉眼。“你总不能这样一首借故，晾着本王吧。”
韩溺确实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溯的态度，所以在刻意回避，但眼下他被秦溯点破了意图，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作何解释搪塞了。
他垂下眼睫，感觉那手试探地摸上他面颊，他又一怔，却没有闪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