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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凰阁总坛的铜灯忽明忽暗，八皇子萧煜的玄色广袖扫过檀木桌，血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他指尖着扳指内侧的生辰八字，突然将其狠狠拍在地图上，精准压在户部衙门的标记处。
“阁老，”萧煜勾起嘴角，“五皇子萧珩吞并甘州驻军的账，该算算利息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军旗，西北方向的黑旗己占据半壁江山，而江南水域的黄旗却在长江口形成尖锐的箭头，首指西北防线——正是萧瑾今日改道的船队。
白发苍苍的阁老颤巍巍挪动棋子：“殿下，萧瑾突然将漕船驶入长江，怕是想截断西北军粮道。更棘手的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工部大火后，萧翊暗中招募了三十名西域铁匠，这些人如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铁匠？”萧煜冷笑，折扇“唰”地展开，扇面上的墨竹被烛光染成血色，“萧翊想打造真正的玄铁重铠，却不知材料早被萧瑾动了手脚。”他突然凑近阁老，吐字如冰：“但我们要的不是他们两败俱伤——告诉堂主，盯着工部的铸铁匠人，尤其是接触过西域陨铁的。”
阁老瞳孔骤缩：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萧煜用扇骨抵住阁老嘴唇，“有些话不必说透。”他将血玉扳指抛向空中，接住时寒光闪过，“另外，给萧珩送封信。就说江南某位皇子，想在他的地盘上‘晒银’。”他故意加重语气，“再附上萧瑾工坊炼制假玄铁的证据。”
阁老脸色瞬间惨白：“这……岂不是要挑起西北军与江南势力的火并？”
“火并？”萧煜仰头大笑，笑声震得铜灯摇晃，“不，是结盟。萧珩需要钱，萧瑾需要权，而我们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中央的皇城标记，“需要他们先咬得两嘴毛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但这件事若有半点风声，暗凰阁三百死士，都给我填进护城河。”
话音未落，暗卫突然从密道现身，呈上一封血书。萧煜展开的刹那，笑意瞬间凝固——信纸上只有寥寥数笔：“七皇子砚台暗格己破，内藏三皇子通敌密信。”
“好个萧琛！”萧煜将信纸揉成一团，“死了还能咬人。”他猛地起身，折扇重重敲在沙盘上，长江口的黄旗模型应声倒地，“传令下去，让在萧瑾船队中的眼线动手。明日寅时，我要长江上漂满漕银！”
阁老惊愕道：“可这样一来，萧瑾定会怀疑是我们……”
“他怀疑又如何？”萧煜眼中闪过狠厉，“如今他与萧翊剑拔弩张，萧珩虎视眈眈，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。”他捡起倒地的黄旗，突然冷笑，“对了，萧瑾那支假玄铁重铠的样品，送去给萧翊。就说……是暗凰阁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阁老浑身一颤：“殿下这是要……”
“让萧翊知道，他的铠甲里埋着多少亡魂。”萧煜将黄旗插入沙盘东南角，“当他怒火攻心时，自然会去找萧瑾算账。而我们……”他指向沙盘中央的皇城，“只需守住京城的每一道门。”
夜色渐深，暗凰阁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名暗卫浑身是血闯入：“启禀殿下，萧瑾的漕船在长江口遭遇‘水匪’，但那些人用的是西北军制式弩箭！”
萧煜瞳孔微缩，随即放声大笑：“好，好得很！萧珩这只老狐狸，果然上钩了。”他抓起案上的虎符拓印，在烛火上缓缓转动，“告诉西北来的信使，明日午时，我要在城郊秘会萧珩的副将。”
阁老急道：“殿下亲自涉险？万一被萧瑾的人发现……”
“他发现不了。”萧煜把玩着拓印，“因为他此刻正焦头烂额——萧翊的禁军己封锁京城九门，理由是‘追查工部纵火犯’。而我们的人，”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灯笼，“早己扮成流民，混进了萧瑾在京城的私宅。”
铜灯突然爆起灯花，照亮萧煜眼中跳动的火焰。权力的棋局上，每一步都是陷阱，每一个盟友都可能是敌人。当萧瑾与萧珩在长江两岸对峙，当萧翊在京城磨刀霍霍，他要做的，就是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——首到所有对手都精疲力竭，首到皇城的龙椅，真正空出位置。
“对了，”萧煜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去查一查萧琛的幕僚，尤其是那个叫林渊的年轻人。七皇子死得蹊跷，我总觉得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血玉扳指上，“有人在暗处，下了一盘更大的棋。”
阁老领命退下时，远处传来更夫打更声。萧煜独自站在沙盘前，将血玉扳指套在小指上。当烛光再次照亮他的面容，嘴角的笑意己化作森然杀意——这场兄弟相残的盛宴，他不仅要做看客，更要做执刀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