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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西都在这里了，还请二位过目。”
店员说的稍等片刻，还真是片刻。
当项祈明没事干，来到顾兰星的身边，找它玩，却被那些精致的点心给迷了眼，坐在顾兰星的身边，又开始间或的，发展出小点心的争夺。
但在项祈明吃下了两块香甜绵软，度和香甜度都把握到恰到好处的点心后，店员就带着清单上所有的东西，回到了这个房间。
项祈明用茶水顺着糕点咽下，拍了拍手，把手上的碎屑都拍走后，走到店员面前，把托盘里的储物戒，拿了起来。
海蜃楼，拥有先进的保护客户隐私的体系。
尤其是，像顾清微这样的超级贵客。
虽然这次的交易，都是项祈明需要的一些小东西，同顾清微以往的消费比起来，只是九牛一毛。
但，这也不是他们就此怠慢项祈明的理由。
出于保密义务。
贵客的所有交易物品，按照规定，海蜃楼都会将商品，装在储物戒中，隔绝旁人或明或暗探查的视线，最高限度的，保障贵客的隐私安全。
比起动不动就号码泄露流入推销诈骗人士手中的现代，安全得多得多得多。
认出盘子里的戒指是储物戒，项祈明从善如流，将灵力探查进去，确认内里的东西。
海蜃楼一向周到，商品自然不会出现缺漏的情况，只是——
“等等，这里面怎么又多了灵石？”
项祈明一个一个确认过去，却在储物戒的一角，发现了不在商品清单内的灵石。
“关于这个，小娘子之前，是在海蜃楼提供过新品包包的样板，对吧？”
项祈明：“……”
啊。
说起来，好像确实是。
但她都没登记过，也应该没资格上海蜃楼固定供货商的名单，而且她只是签约了契书，还只是给了他们新品包包的样板……他们连这都查得到吗？！
“看来小娘子记起来了，上次小娘子走得太过匆忙，我们海蜃楼因为小娘子的样包，赚了不少钱，上次就想着要给小娘子额外奖金的，但是，我们的人没能追上……这些灵石，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果然是查到了。
不过。
至于这些灵石……是不是额外奖金暂未可知，也说不定，是海蜃楼看在她与顾清微关系好的基础上，擅自加上的，只为了同她打好关系，免得失去了她这个未来的、可能的、潜在的大主顾……
话说的真漂亮啊，而且还滴水不漏。
海蜃楼，真是恐怖如斯。
但灵石，的确是项祈明现在所紧缺的东西，既然对方说了是奖金，那她收下也无妨。
只是。
“既然你们知情，那这些你们拿着，之后的报酬，我会按时过来取的。”
感谢自己外出就有收拾全部家当的习惯，项祈明借着挎包的遮掩，从自己的储物戒中，拿出了一叠包包的设计稿，送到那店员的手中。
“这是！？”
看着纸张上面画着的一个个精美的包包，那位店员，眼珠子差点首接瞪出来。
“原来如此，成品做出来的确会受欢迎，不愧是师侄，我都没发现，你竟然有这样的才能。”
好奇的顾清微，凑到画稿的面前，神识一扫，便将所有的画稿尽收眼底，看着一幅幅姿态万千并新奇的画稿，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，和对项祈明的夸赞。
“……也就一些奇思妙想，受市场欢迎，也属实超乎我的预料，不过小哥，你把画稿交上去的时候，别忘了，这些可以是人间的寻常包包，也可以是修士的储物袋，周围再镶嵌一点灵石或者宝石上去，闪闪发光的，说不定能卖出更好的价钱……”
说起生意经，也事关自己将来的分红，项祈明非常仔细的，给这位一脸震惊，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店员小哥一一详述道。
如此如此，这般这般。
在项祈明嘴巴都讲到干了，也交代清楚了之后，她终于能拿起茶水，一口灌了。
茶水转凉，但己经相当渴的项祈明，并没有在意，撇开浮在水面的茶叶，将清澈幽绿的茶汤，一口灌进了干枯的喉咙。
“咕咚，咕咚……哇！这茶怎么这么甜。”
与项祈明印象当中涩口的茶水全然不同，茶汤清冽，不见一丝苦涩，反而回味甘甜，喝完后，唇齿间，只剩下清澈的茶香。
“这是今年收的第一批冬茶，大雪下的最猛的时候收割的，那个时候，从不厚不薄的雪被中采摘茶叶，取最顶上的嫩尖炒至，仔细一闻，还能从中品尝出冬雪的滋味……”
每个人，讲起自己擅长的领域，总是会不可避免的，陷入滔滔不绝的境地。
“对了，小娘子既然这么喜欢这个茶叶，离开的时候，我们会给小娘子送上茶砖，还有这些茶点，是最配这冬茶的，到时候我们也一并包好。”
只是随口感慨一嘴却没想到能“连吃带拿”的项祈明：“……”
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？
你们巴结的对象，是不是找错了？
顾清微在那边坐着啊……
难道是因为包吗？
可是之前她给样板的时候，也没受到过这么亲热的待遇啊……
还是因为她之前没想到做储物袋？
说起来，海蜃楼更多的顾客，应该是有钱有权的修士……啊，怪不得。
有钱人的钱，虽然不好赚，但打开窗口之后，满足他们的新鲜感后，只要保证出品稳定不断创新，并且，将品牌发展成家喻户晓的“高奢”，他们就会很愿意花钱。
项祈明想起她上辈子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冷知识：
奢侈品的广告，都是给普通群众看的，为的是，在有钱人身上出现某件奢侈品后，普通人能认出来，从而判断有钱人的身份。
这个包包……排除顾清微的影响，这个类似现代奢侈品广告的概念，应当就是海蜃楼的人对她比以往更热情的原因吧。
只是……算了。
有良心的人大多赚不到大钱。
心中虽然有很多槽想要一吐为快，但项祈明看着在店员的身后，颇有兴致地盯着她那些稿子看得专注的顾清微，又扫了眼照旧埋在点心堆里的顾兰星，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了。
“那就多谢你了。”
项祈明笑着点头，装作不知道这些“潜规则”和小九九，接受了这位店员的好意。
“这是二位的拍卖会邀请函，独立房间，申时三刻，届时还请莅临。”
包包的合约照旧以往，走了流程签订后，项祈明把储物戒里的东西清点完毕，全部都转移到了顾清微送给她的储物戒中。
“喏，还给你们。”
项祈明把空荡荡的储物戒还给海蜃楼。
店员：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了？”
项祈明注意到刚才还说的兴致勃勃的店员，这会儿望着自己，表情中，有些欲言又止，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禁忌的项祈明连忙问道。
“……那个，这个储物戒因为空间比较小，一般都是搭着送的……”
项祈明：“。。。”
海蜃楼可真大方啊……
但是。
“不用了，我有这一个就够用了。”
项祈明举了举自己右手的储物戒，向对方闪了闪示意她真的不用了。
戒指什么的，一个就够了，多了累赘。
而且她还有一个正在解锁中的灵质空间，到时候，什么东西都放得下，储物戒也就是给灵质空间打掩护的存在，一个也够了。
“这是！！！……原来如此，有此等珍品在前，您自是无需这些。”
那店员，在看到项祈明的戒指时，脸上得体的微笑不再，瞬间转变成一种收不住也抑制不了的惊讶，但到底是海蜃楼的服务人员，受过专业的训练，在惊讶之后，便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同时，也面带微笑，态度平常的，将搭着送的素净储物戒，收了回去。
但项祈明也从店员的表情变化中，察觉到了一点——
顾清微送给她的储物戒，比她想的，还要珍贵的多。
得到这个结论，项祈明的目光，就不由自主的，往顾清微的方向望去，试图从他的表情中，找到一丝端倪。
而顾清微……
他现在陷入了某种奇妙的情感探索。
刚才师侄说她只要他送的储物戒就够了……
那是……什么感觉？
好像有点奇怪……还是，高兴？
心里感觉酸酸软软的，喜悦的同时，似乎又有不适应的无所适从？
但，他感受到的，这实打实的欣喜，却也是做不得假的。
事实确实也如此，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人，不会喜欢自己被偏爱。
尤其，是以往人生经历中，都缺爱的……
眉间舒展，眉宇轻扬，品着比以往都甘甜不少的冬茶，顾清微甚至好心情的，从顾兰星没碰过的糕点里，捏了一块自己从不会主动去吃的干噎的糕点，配着茶，慢慢吃了起来。
项祈明：“……”
这里的点心，有这么好吃么……
刚才，项祈明也因为好奇，捏了一块糕点尝了味道，不是说不好吃，但因为过于干噎，只能说差强人意。
难道是因为她没拿到好吃的？
注意力被转移的项祈明，跟在顾清微的后面，捏了一块和他同款的点心，狐疑地吃了一口。
唔……比之前的那块点心好吃一点，但也没有到让人不自觉眉开眼笑的程度……
项祈明一边嚼着嘴里的点心，一边低头思忖着。
店员们在交完商品，把邀请函送来之后，就退了下去。
舒适的房间里，又恢复了宁静。
一个人在陶醉享受，另一个人在低头沉思，最活跃的一只虎，依旧低头狂吃。
气氛倒也是一片祥和。
在平和中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，很快，就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时间。
“咚咚。”
时间即将到达邀请函上标注的时辰前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，随之而来的，是提醒：
“贵客，拍卖会的时间到了，请移步。”
沉迷思考被敲门声给陡然吓了一跳差点应激的项祈明：“……”
海蜃楼的员工真是周到啊。
“知道了。”
原本还懒散坐着的顾清微，在门被敲响的那一瞬间，就恢复了正经的姿态。
他理了理散乱的衣冠，把己经将所有好吃的点心全部都干完趴在桌上闭目休憩的顾兰星，抱起平放在臂弯中，一边抚摸着顾兰星顺滑的毛发，一边对项祈明道：
“师侄，走吧，待会儿拍卖会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，别离我太远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见证了顾清微从懒洋洋的姿态，瞬间“变脸”，感慨人这个生物，果然总是充满了多样性的项祈明，回神，忙跟着收拾自己稍稍坐乱的衣摆，然后，紧紧地跟在了顾清微的身旁。
“吱嘎……”
长久使用的大门，在关节处，发出了缺少被润滑的声响。
门一打开，外面的风景，骤然一变。
项祈明仍然记得，在踏入这件房间之前，走廊的窗户，虽不说全部开着，但采光也相当好，阳光透过特制的窗户，落到高档木质的地板上，给人以心旷神怡的感觉。
是个做正经并正规、高端生意的地方。
但是。
只是两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里，再度打开门，外面就变了天。
光，不再眷顾这处角落。
只有夜晚浑浊幽暗的蜡烛，照出一走廊的暧昧光线。
明媚清新的空气不再，周围的氧气，夹杂着别样的黏腻和厚重，沉甸甸地笼罩包裹在项祈明的全身。
不过，到底是给贵客准备的地方，即便关上了所有的窗，也没有难闻的气味，走动间，能感受到空气轻微的流动。
甚至，因为点上了特制的熏香的缘故，空气中散漫着一种纸醉金迷的奢靡之气。
可又确实，给人以高攀不起却又理所应当的氛围。
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，潜藏在阳光影子下的，灰色，不，是黑色的世界。
“这是认知阻碍面具，戴上它，客人之间便不会认出您二位的身份。”
同样戴上了白色面具的店员，将托盘里盛放的两面面具，弯着腰，低着头，恭敬地送到项祈明和顾清微的面前。
项祈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她提出想要参加海蜃楼的拍卖会的请求，太轻率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