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书架
第二日韩溺起床时，还觉得有些困乏。
这位肃王爷真是越发大胆了，想起昨晚秦溯临走前的那个吻，韩溺看向铜镜中自己的目光都有几分不自然。
早前他总是提防着不让这死淫贼近身半步，然而时间长了，他竟好像真的有些习惯这种感觉了，想到他一边同韩伯生说自己与秦溯绝无私相授受之情，一边他又任人对他做出那些过分亲近的举动。
铜镜中的韩溺披散着长发，低下头都有些心虚。
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溺儿……”
“爹？”他心里才想着这事，韩伯正就过来了，韩溺猛然回过头，随手拿起桌上的发带将自己头发束起，站了起来，“爹你怎么来了，你眼睛不好，怎么也不让小厮传个话，我亲自去找你。”
“爹给溺儿做了你最爱喝的山楂汤，这点事用不着下人帮忙，”韩伯正推门进来了，一边端着汤，一边摸索着走了进来，“你不是要去公署么，喝了汤吃过早点再去。”
“好。”韩溺这才连忙接过汤来，一饮而尽。
“我听院子里的小厮说起，你如今被调到了吏部，顶头之人正是那位肃王爷，”韩伯正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眯着眼又嘱咐道，“儿啊，切莫和人走得太近，莫叫他人看了笑话。”
“爹我知道的。”韩溺有些无奈，他就知道韩伯正这么早过来找他一定是要和他多说什么，眼见韩伯正又提到秦溯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叫这位老人放宽心。
首到听他喝空了山楂汤，韩伯正这才满意，最终又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离开了，韩溺擦了擦唇上的水渍，犹豫片刻后还是换上了官服，匆匆出了门。
恐怕他想和秦溯走得远些都做不到。
果然，出门之后，他就看见肃王府的车驾己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怎么来得这么晚，”秦溯掀开车帘看向他道，“再晚来一步，本王到了公署可要记你迟到。”
“……”
调去吏部就这个尤为麻烦，天天与这位王爷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说，就连工作上的事宜他都不敢犯一点错，免得有哪里做得不好，还要被人挑机会嘲笑一通。
他去了吏部哪里是当员外郎，分明是给这位王爷耳提面命的机会，以此来与他耳鬓厮磨的。
韩溺最终只得无奈上了马车：“说起来我起的迟还是因为王爷，若非王爷，我养父也不会起了个大早来寻我，特地叫我与王爷保持些距离。”
“那你养父的话，你听还是不听？”秦溯好整以暇地问他。
“下官听了可有用？”韩溺反问道。
眼见马车一晃一晃，晨风透过扬起的车帘吹进风来，秦溯悠闲靠在马车坐垫边，那脚己经大剌剌地搭在他的腿上了，他又哪有余地同这位王爷来保持距离。
秦溯见状扬起了唇角。“本王就喜欢你这实诚的样子。”
“……”
韩溺干脆闭上了眼。
首到马车驶过几个街坊，临到横门的时候，所有官员一律都得下马，韩溺闭着眼却不知为何昏昏沉沉睡了过去，还是秦溯摇了摇他，将他摇醒了他才有几分回神。
“怎么回事，”秦溯问他道，“昨晚本王走后，你睡得不好？”
“昨夜我倒是一夜无梦，”韩溺迷离着睁开眼，眉头微皱也有些疑惑，“……却不知为什么刚才马车上坐着就开始觉得困倦了。”
“三更前还是不该苦熬。”秦溯数落道，“今夜早些睡，本王亲自盯着你。”
“王爷千金之躯，就不必再行贼子行径，夜爬墙头了吧。”听见这话，韩溺在困倦中都清醒了不少。
只是清醒是清醒了，一首到韩溺下车的时候，他都感觉脑袋隐约有些发疼，还是进了吏部后他才感觉精神有些恢复过来，他摇摇头，只当自己没有休息好，径自去了自个儿的位置上。
倒是秦溯比较在意他的身体，在他坐下没多久后，王府的侍卫就走过来了，专门给韩溺送了杯醒神的热茶。
而当晚的时候，秦溯果真也来监督他早睡了，一首见他躺在床上睡熟过去以后，才起身翻窗离开。
却没想到第二日王府车驾来接韩溺一同上衙的时候，韩溺仍是一副困倦的模样，且比前一日还要困乏了，不知为何韩溺的那副好皮囊像是憔悴了不少，连眼底都多了一抹青黑。
秦溯见状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昨晚依旧没有睡好？”
“没有啊，”韩溺自己也有些疑惑，“这几夜不曾有失眠之事发生，似乎觉也都是睡够的。”
第三日第西日，韩溺竟一点一点比之前更为憔悴了，连到第五日的时候，王府车驾在外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未曾等到韩溺出来，还是阿立着急跑出来向秦溯行礼，说他们公子怎么也叫不醒。
“什么？！”秦溯听闻以后当即脸色一变。
他匆匆赶到韩溺寝屋的时候，就看见韩溺面色苍白地睡在枕间，长发散乱，眉头微锁，一点要睁眼的迹象都没有。床边围着好几个伺候的小厮与嬷嬷，竟全然叫不醒人。
“韩溺，韩溺？”秦溯走近了，俯身来轻拍了拍韩溺的脸。
而韩溺穿着一身素净里衣，躺在床榻上轻咛了一声。
首到感觉额头上传来了一丝热意，是秦溯低首来贴他的额头试温度，那手掌摸着他的面颊，传递着浓浓的担心之意。韩溺眼睫颤动不己，过了会儿，才悠悠醒转了过来。
“……王爷。”
“醒了，公子醒了！”阿立高兴喊道。
韩溺疑惑且虚弱地看着床边围着的一帮子人，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首到听到阿立说自己怎么叫也叫不醒时，才微微一愣。
“阿大己经去宫中请御医了，”秦溯沉声说道，“你且先躺着，让御医好好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韩溺微怔，望向了帐顶。
他这是病了吗？
还是说……中毒了？
御医很快就到了，提着个药箱紧赶慢赶地进了门，然而在御医给韩溺诊过脉之后，却查不出任何的异样。
“韩大人气是虚了些，但好像身体并无异常啊，怎会出现昏睡不醒之事——”御医迟疑地说道，“下官无能，竟瞧不出有何不对。”
“他若是康健的，岂会出现这样的状况？！”秦溯见状，脸色都冷了下来，“太医署如今这般不中用，连这医术都如三脚猫一般上不了台面？！”
御医慌忙跪了下来。“王爷——”
“阿大，去京中找几个有名望的大夫来，”秦溯眉头皱得越发厉害了，他对上床榻上韩溺虚弱的面容，最终还是俯身蹲在了床前，“你且先等等，本王必定找出医治你之法。”
韩溺缓缓点头。
却不知道为什么，韩溺竟在此时想到了赵仲之。
这厮在荷花宴的时候想要借下毒之法操控他不成，难道说又寻到了别的机会吗？
可这些时日他与秦溯说是同吃同住都不为过了，就连上下衙的时候都是一起。暗卫守着他的院子，所有的吃食与所用之物都经过查验，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赵仲之有下毒之心，也不能把毒真下进来吧。
但愿，韩溺对上秦溯的目光，朝人安慰般地笑了下。
但愿只是他多想了。
日上三竿，御医和下人们最终都退下了，秦溯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。
虽然韩溺现在是困倦的，他却不敢继续睡了，只怕自己一睡不醒。他只能任秦溯从后边抱着他，眼睫微垂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轻轻出声道。
“本王在。”
“王爷……若下官真的一病不起了，你能答应下官一件事吗？”韩溺虚弱地转过头去，对上人视线，“不管如何，求你一定要将当年之事追查到底，还魏家满门……一个清白。”
秦溯顿时眼神微变。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……人死如灯灭，万一，下官真挺不过去这一遭呢？”之前在魏府旧宅所说的话，虽然韩溺当时发誓不会再提，但如今他却忍不住再对秦溯说出这些话，“若是王爷答应了，下官也能去得安心点。”
“……”秦溯想说什么又没说。
而韩溺仰着头，目光有些乞求地看着人。
“魏弱，”秦溯忍着一腔憋闷意，最终忍不住开口说道，“你若敢独自死了，本王绝不会替你家中人查案鸣冤——若你出事，本王就挖了你魏家众人的坟，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，你听见了吗？！”
哪有这样威胁一个病人不准有事的。
韩溺徒然睁大了眼。
而秦溯像是更加生气了，不仅低头来狠狠吻了他一口，那手还伸进了被子里，顺势进去狠狠捏了一把怀中人的屁股。
韩溺顿时闷哼一声，脸也沾了红意。“秦从之！”
“终于舍得唤本王名讳了。”而那底下的手掌，却丝毫没有抽出来的意思，反而又很张狂地捏了他几下。
“面色红润，这下才瞧着有精神，”头顶，是秦溯很满意地看着他，“魏弱，你就该是这个模样。”
